獻給地球日的環境教育

文-人禾環境倫理發展基金會 執行長 - 方韻如




一棵茁壯的大樹。

我們找大家在樹下聽風吹葉搖伴著蟬鳴,

一起赤腳感受這綠蔭下小小生機搔著腳的感覺,

還順便,把臉、把手腳、都藏在樹影下,躺成躲避火辣陽光的一棵樹形。


我們也想順如何沿著雨水滑落的痕跡,趴了一排的苔癬;

觀察一年四季從樹頂到樹下的訪客,紀錄他們是否年復一年忠貞的友誼。

用詩、用泥塑、用蒐集到的歌唱,串成一首哼不完的大樹樂曲。

 

至於頂上交扣連接的枝椏,讓綠影變成一片路網;

我們開始想像如何從這座小山串接到下一座小丘,松鼠樹鵲可以有四季不間斷的食物,雀鷹拜訪遠親時也有個落腳的歇處。


我們度量這綠網為城市降了幾度,省了多少二氧化碳,實驗了葉上落塵的差異;

而第一棵樹的身世,得以出現在這裡的公園沿革,我們好奇地重演了一回,

順便把蓄洪排水的功能討論進來,

還好好想過鄰居來此的動線,畫了一串的緊急庇護公園指標與與使用指引。


學習方案隨著這城市的議題、隨著學生新拋出的問題,隨時在調整;

唯獨,我們還沒申請任何認證。

但,一棵樹、一片綠地、一座樹林,與我們的關係,已經更深更具體。

         環境教育像是永續發展的根基,為了大樹的茁壯而準備。在2011世界環境日通過後的環境教育法,企圖讓環境素養的培力,融入各公部門與學校的體制中,並爭取更多的環境教育資源分配,因而被大家殷切期待著。然而這一年來發現:在不到一年的極短時間內,為了達成相關推動與法治上的管考,各中央部會羅列了5億元的預算,套用在環境教育支出上;許多縣市公部門所屬場域,亟於通過認證展現績效,忙著對外徵求可用教學方案及通過認證評鑑的素材,至於學習帶領的人力、提供服務的配套,一切都等拿到認證再說;『認證過程』成了現階段最主要的工作,匯集了上千萬的經費投入,但對於各機構欲落實投入環境知能紮根所需的資源取得,不見更有力方便的協助,限制的形式框架也變多了。

         可以理解:產出的要求,規則的訂定,是初期必然的手段。
         但,形式的規定之外,數字的產生之外…
         能否鼓勵以活化民間既有的公眾教育的力量與潛能?
         能否激發學校機構更支持環境學習融入的素養與能力?
         能否針對公務員分科分流的養成體制所產生環境素養不足以致不易因應永續發展的課題,有更深入
         體制內的變革?
         這是在因應法規而生的忙碌之外,我們的祈願與深思。

產生數字成績,更求改善既有制度環節以內化素養

         原本環境教育法對公務機關與機構的要求,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機會去強化普遍的環境素養,尤其是各單位業務所必須具備的環境知能,以改善所屬業務推動能符合環境永續的原則。

         然而目前在各業務單位核心補強的環境知能尚未規劃出來之前,我們看到的更多資源投入多在於:對於環境教育法規的宣導、考評制度的研擬與講習、環境專業人員的素養界定、各部會既有業務宣導活動的辦理等等,讓人不禁擔心原本該解決問題的設計,反而在如火如荼的新政實施下,因為過多新設名目的成績消化經費與能量,還可能耗去了解決整體環境素養問題的資源。除了提出預算,生出量化成績,我們更希望能診斷問題,運用環教法來預防改善體質。我們需要在機關的組織與內部增能培力的制度中去突破,這是一個內部改造的內化革命,尤其公務機構依法執行的環境學習,運用的還是出自納稅或罰鍰,有限而該謹慎運用的公務預算。


認證需要一致可行的起碼基準,並鼓勵多元發展的彈性

         環教法的另一主要基礎推動,在於建構可以提供環境學習機會的機構及場域的平台,並透過資源的挹注鼓勵需要學習機會的公眾及機關使用。

         值辦理第一年,辦理認證單位卯足了勁辛苦地宣傳推動著,說明會一場接一場,評審委員也在全島的場域奔波。但提供環教課程行之有年的諸多單位卻會碰到了認證標準之外的要求,期許殷切但卻猶如欲取得餐廳營業執照,卻在現勘時要表演花式調酒,或是專賣台菜卻得評估為何不也出義大利麵,一再說明與補件。每個場域的被要求資料與準備差異懸殊,難以構成認證體制的基本一致性,因而無法對將來申請單位形成通用可行的準備標準。

         各縣市政府也在績效的爭取上也卯足了勁,標準尚未明確之際,衍生了各類型戶外場所都肩負業績壓力,從公園到墓園,廣徵外界協助課程方案。然而沒有充分的整體規劃醞釀、沒有專業人員、沒有配套措施,往往只能倉促提出課程方案,不一定有助於整體環境學習資源的擴大。我們對地方政府的格局,期許能從各單位或場域的使命與體質出發,檢視地方環教資源的分配與需求,評估環境課題的迫切性,讓各單位在逐步各自適宜的分眾發展中,逐漸完成各區域分工之後共同組成的完整環境學習資源架構。這樣的任務,需要爭取認證之外更費心更宏觀的規劃視野。

         整體環教法的立法目的在促成更活絡的環境學習,鼓勵有助於環境永續的學習,也鼓勵提供學習的機會;因此,認證的精神為建立特定資源提供者的起碼標準,對公眾說明清楚起碼標準的認定與使用方式。至於公眾如何依據自身需求選擇應用這些環境學習機會,我們希望避免產生比環教法之前有更多的限制,以鼓勵多元的發展,讓資源投入助長了新興產業之餘,更回歸到實質對環境素養的助益。

教師站穩教學自主專業,讓環境教育不侷限於認證

         在環教法實施之前,最常使用公有或民間環教課程的是學校單位,因為環境教育原本就是融入於國民教育中的重要議題,對環境本質與過程的理解與應用,面對環境問題的公民素養與過程技能,也都是各國教育揭諸的重要培養目標。在環教法中也對學校單位有明確的環境教育實施時數要求,相較於十二年國教課綱算是很低而原本就該達成的水準。

         然而或許是因為國教結構中以各項議題賦予教師的任務越來越多,從法治教育、性別平權、環境教育…五花八門,在管考提報的壓力下,統整融入的根本教育精神漸漸被淡忘,新的環教法一出,更如平地一聲雷,讓學校感受更迫切的壓力去實施。但由於環教法中明訂『戶外學習應選擇環境教育設施或場所辦理』,場域要通過認證需提出教育方案,學校老師對於法定環教場域中的教育方案,不必然,但卻無形加深了依賴。我們很同意也樂於提供專業環教的分工,但短暫4小時的學習之外,更有賴正規教育有系統地引領融入,方能使這樣的場域與教學的合作更有成效。而場域通過了認證,有專業經營的夥伴團隊,也更歡迎鄰近社區將之視為一個穩定長期的合作資源,不限於應付4小時,把有系統的融入學習拉更長的時間在這裡。

         而本文最初的那棵大樹、那座公園、那片樹林,或許就在你的社區你的學校旁。如同諸多流經社區的河流、讓學校背倚著天天仰望的山頭,雖然它們不一定有認證,甚至不可能被認證,都該是不被放棄的環境教育場域。而營養午餐的食材來源與影響,有多少可以向沒有認證的農友學習?中科四期的長期爭議留下了諸多論證素材,有多少可以也應該激發的環境思辨與探索?關於這些,我們有更多的期待與自勉,與環教法一起努力,在地球日的前夕,獻給母親地球與我們共同的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