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一颱要保命,勿忘大禹教過我們的事!
 

/人禾環境倫理發展基金會 執行長 - 方韻如

   
    隨著一週一颱接踵而來的災害,戳破了天價投入治水方案能解決問題的幻想。水患與土石流的問題讓人聞颱色變,這幾年災害的程度遠遠超過了我們十幾二十年前的記憶,固然許多帳都算在九二一地震頭上,但地質鬆軟已成事實,氣候變遷暴雨機會更多也是事實,再提升工程技術與效率,加速預算的執行,真的就可以解決問題嗎?在那些颱風未來就先淹的市區,在那些上千萬經費工程投入一夕泡湯的現場,我們恐怕得想一想,大禹在千年前就曾教過我們的事:水的力量只能疏導,不能圍堵。

        台灣原先就是個雨季集中的地區,也因此許多大河河川的流量有九成集中在雨季的半年甚至是數天之內。在各個主要河流的河道上,泰半沒有水只見裸露河床的荒溪,是我們習以為常的景象。『未雨綢繆』是我們熟悉的成語,但面對這荒溪,我們卻常常忘了這尋常的道理,一旦只覬覦行水區土地可以怎麼利用,忘記了這是大雨來時河水要走的路,災害就會跟著發生無一倖免。

       篤信人定勝天,也是我們『必敗』的罩門。『能量不滅』的原理是國中就學過的,即使再強悍的工程暫時擋住了水的力量,水終究要有地方走,阻力越大,水的瞬間力量也越大,保全了甲地,災害就往我們還未有防範的乙地去;唯有找到足夠的通水管道,讓水力與水量能夠在安全範圍內宣洩,這也是我們住家抓漏防漏的原理。

       很不巧地,台灣山高水急,年輕的島嶼生命又讓我們的地質條件相對不穩定。大雨一來,在陡峭的地形間已累積了驚人的速度與力量,沖刷了鬆軟的土石挾帶而下,不但力量更加倍,陸續沈降的泥沙墊高了河床,讓河水能走的通道更狹窄。

       千億治水計畫如果依舊是用防堵的工程思維,將會是個越補越大洞的擴大內需方案!讓現在的工程製造下一個危機,再讓下一個工程來彌補。很不幸地,這樣的擴大內需是建築在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上。

       防洪工程的設計根基於洪水頻率的計算上,以台北市現在防洪設施的目標是『200年防洪頻率』為例,就是以過去氣象紀錄迴歸計算出來,200年才會碰到一次的大洪水的水量與瞬間流量,作為都市計畫相關防洪洩洪設施的基礎。然而很不幸地這樣的水文演算基礎恐怕已經過時,除了氣候變遷造成暴雨模式超過以往經驗,地表的水文條件更是早已變了:台北盆地高度開發與全面水泥化是這短短一、二十年的事,過去大雨下來有大多數的雨水可以穿透地表土壤滲入地下,可以被周邊的森林或濕地吸收蓄留,在未來的一個月兩個月慢慢釋放出來,現在卻無處可去,洶擁擠至雨水下水道瞬間又排入主要河流中,河流早也因兩岸與河爭地的開發方式被緊縮了河道,『排水宣洩不及漫淹馬路與住家』、『河水暴漲超過警戒線』,便成了每次都可以預期的災難。重新思考不符實際需求的『洪水頻率』,找出讓這一切工程設計演算與真實世紀中的差距和變數在哪裡,才能找到未來解決問題的方向。

       大地就像我們的身體,當病徵出現,遠因、近灶都必須找到。公務系統若繼續各自為政,忘了整個水環境該視為一個整體的系統,繼續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還不斷採用具有強烈副作用的藥方!除了無法治本,也將傷害原本還未生病的各種器官與功能。在自然界,整個河溪與集水區地表的所有地貌,是個提供水源、滋養生物、保護土壤、涵養地下水、提供雨水宣洩或滯留的多功能系統,我們若不從它億萬年來得以維繫的道理,去找到善待它、善用它的方法,除了災害,也會喪失了原本唾手可得的維生環境,更多的問題將窮於應付。最根本的,想一想大禹提醒過我們什麼吧:河流與濕地該是什麼樣子,就還給他們應有的面貌吧。